摘要:中国的媒体和民间环保组织从1997年开始关注白鱀豚,曾和科学家们一起把那年定为“保护白鱀豚年”。曾两次在北京和武汉以“长江瑰宝-白鱀豚”为名办过展览。也在长江边为淇淇募捐。让人心痛的是,9年来在收集到的有关白鱀豚的资料中有:在长江死亡的一头白鱀豚的身上有103处血淋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白鱀豚标本中,有的头骨粉碎,有的被拦腰斩断;大规模的水利工程设施建设日渐压缩白鳍豚的生存空间,破坏其栖息地,并阻断白鳍豚的洄游路线。湖北洪湖燕窝实施爆破清理航道时,将一个拥有4名成员的白鱀豚家庭全部炸死,其中还有2头怀孕的雌豚。
“2006长江淡水豚类考察”,队员由中国、美国、瑞士、日本、英国、德国六个国家科学家及观察员组成。经历近1个月的航行观测,
全世界目前有四种淡水豚,除白鱀豚以外还有亚马逊豚、红河豚、恒河豚。白鱀豚公元2000万年前离开海洋进入长江,它只生活在中国长江的中下游。虽然它的知名度远不如大熊猫,但要论起辈份,大熊猫的生存年限在五百到六百万年,白鱀豚在地球上生活了多少年呢,两千五百万年左右。
公元200年前,《尔雅》中出现关白鱀豚的描述,并称它为“长江女神”。今天的科学家们相信,当时长江中的白鱀豚数量至少超过5000头。时光到了上个世界八十年代,中国专家在国际会议上宣布,白鱀豚已不足300头。同年,白鱀豚被国际自然环保联盟列为世界12种最濒危的动物之一。1993年,专家再次发出告示:白鱀豚数量已不足百头。1997年到1999年农业部曾连续3年组织过对白鱀豚进行大规模的监测行动,三年找到的白鱀豚分别为13头、4头、4头。
今天,亚马孙河里的亚马逊豚有十万头之多。生活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的恒河豚、红河豚的数量也有2000多。且还有增加的趋势。
淇淇的故事
淇淇是一头雄性的白鱀豚。
“白鱀豚和人类一样,是哺乳动物。每年的3-6月是白鱀豚的发情期,生活在人工饲养状态下的淇淇也一样。中科院水生所的科学家们一直想为它找一个“新娘”,1986年,曾经捕到了一头白鱀豚,取名为“珍珍”。遗憾的是,那时珍珍未达到性成熟,还没有交配的能力。和珍珍一块捕到的还有一头白鱀豚“连连”,珍珍的父亲。珍珍刚被捕上来时,不吃东西。曾经有几天,它已经没有力气游出水面呼息了。连连尽管自己也在绝食,却还是用尽力气把珍珍的头托出水面,让它呼息,以防被憋死。过去很多年后,水生所的科学家们还在说:“那情那景让人看了,真感动。”珍珍熬过了离开长江家园的最初时光,连连却在人工饲养的状态下活了没几天。在人工饲养下的珍珍没能和淇淇“完婚”,就病世了。剩下了更加孤苦伶仃的守着“空房”的淇淇。
淇淇太孤独了,盼着有人来看它。2000年5月2日我们15名绿家园志愿者从北京赶到武汉参加保护长江水拯救的白鱀豚的大型展览。我们一进“白公馆”, 已经22岁的淇淇原本是静静的在水里游着,见到我们后突然加快了游速。白鱀豚专家张先锋告诉我们:淇淇发情期时,不单银灰色的身体会变得有些发红,而且还会时不时地发出一种平时难得听到的尖叫声。
那天,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情景发生了。淇淇把身体紧紧地贴在我们站着的水池边,不停地将身体与水池边的水泥墙磨擦,然后一个滚儿又翻回到水里,一惯腹部在下游着的淇淇,这时肚子朝了上。粉红色的生殖器,尖挺的,在下腹部不断地向上延抻,二寸,四寸,六寸直到一尺多长,随着它的身体在水中游动,生殖器也在水中来回漂浮。
从张先锋我们那儿得知白鱀豚吃奶比较特别,母豚下腹部两边生殖器官旁皮肤上有两条缝,叫乳裂。平时两个乳房藏在里面,到哺乳时乳头从那个乳裂里伸出来让孩子咬上。小白鱀豚要在很短的时间把乳头咬住,母亲的乳房是挤压式的,乳汁像喷射一样喷到小豚的嘴巴里。然后母亲要赶快游出水面呼息。然后回过头再喂第二口。
那天,望着对志愿者抱有希望的淇淇,志愿者们只能告诉它:我们帮不上你的忙。
2002年7月14号, 8点25分,当时池里的水很满。两个多小时后水被抽干,淇淇被抬上来,因为天比较热,水温是25度,淇淇的身体不凉,关节都没有僵硬,很灵活,也还是松软的。当时两种意见,一种是淇淇为我们的研究工作贡献那么大,不是一般的动物,是大家的伙伴、朋友,按照中国的传统习惯不要动它,把它完整地保存下来。另外一种意见认为淇淇已经为科研工作,为保护白鱀豚贡献了20多年,从理智的角度讲应该把它的内脏取出来进行研究。最后在理智与感情之间找到平衡,把淇淇的内脏取出来,根据研究工作的需要,用超低温等四种方式保存。大的器官放在福尔马林里保存,身体的形状用一般哺乳动物的制作标本的方法,把皮剥下来,再还原成它的形态。
淇淇的指纹库做了,但是它活体细胞的保存我们没有做到,因为当时天太热了,死掉以后细胞很快就死去了,所以它的细胞没有保存下来。
白鱀豚的家族及家园
白鱀豚(Lipotes vexillifer)属鲸目,齿鲸亚目,淡水豚总类,是我国特有的一种水生哺乳动物。历史上白鱀豚在长江不但分布于上起宜昌以上的黄陵庙,下至长江入海口的长江干流,而且长江沿岸的大型支流和湖泊都有它的分布。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其分布范围上起湖北枝城,下至江苏的浏河口,在支流和湖泊中已没有它们的踪影。
白鱀豚这一物种是一个叫米伦的美国人1918年命名的。当时只有英文名字不叫白鱀,只是叫白色的豚。在翻译成中文时,我国最具权威的白鱀豚专家南京师范大学在南师大工作的
通常一个科里有很多物种,而白鱀豚科只有一个物种。
近年来一直有人说,白鱀豚太老了,这个物种和恐龙一样,迟早是要灭绝的。
“白鱀豚这两年很难见到了,是吗?”
“很难见到,但是并不是见不到,这几年每年都有记录。最近一次拍到白鱀豚的照片是在2002年5月22号。确实很少”。
2004年冬天,站在湖北石首天鹅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湖中的船上,镇江白鱀豚自然保护区的高成洪主任说:从1999年到2003年,长江镇江江段看到的白鱀豚有6、7头,其中一头在镇江江岸发现时已经死亡。高成洪认为它肯定不是饿死的,很有可能是江水的污染和长江繁忙的航运及非法电力捕鱼所至。
2005年夏天,江苏省渔政处李绍华调研员说: 2004年长江江苏段水位比2003年要低。2004年最高水位是
农业部长江资源管理办公室
陈正国说:长江是一条极具代表性的生物多样性的河流。它包括物种多样性和生态环境多样性。生态环境的多样性如:湖泊、河滩、支流、从上游非常急的支流到下面比较平缓的河套地区。正是这生态环境的多样性,使得长江里就我们目前所知就有360多种鱼类。长江里,同样一种鱼,上游下游竟然具有不同的基因。
陈正国说,长江渔业的主要优势在哪里?在于它的基因优势。它的苗种资源对我们国家整个水产养殖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一个明显的例子了,过去渔民在长江里捕到鱼后在船里养一两个星期都没有问题。可是现在,过度繁忙的江上运输、污染和水利工程的建设,每个工程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噪声的污染,就像我们人一样,长期在分贝很高的情况下生活,会是什么状态。现在江里捕上的鱼放在船里,养一两个小时就死了。
一辈子都在研究鲸类,研究白鱀豚的
2006年有关白鱀豚的记录
“我发现那边有一个白色的动物,有可能是白鱀豚”,大胡子鲍勃·皮特曼(Bobpitman)是国际顶级的观鲸专家,世界上一共85种鲸类,他至少看过其中的80种,而长江中的白鱀豚他从来没看到过。
两分钟以后,考察船到达了鲍勃所指的位置,“休息中的观察员都调动起来,声学监听器也一直不间断,来来回回找了十多分钟,但是没有再发现,白鱀豚,鲍勃说的那个可疑物也没有”。王克雄说,他征求鲍勃的意见是不是暂时放弃寻找继续按计划前进时,“他说,行吧!”
同一天下午3点51分,另一艘考察船“洪湖号”上也有一次“疑似”经历。水生所的博士生赵修江说,“那是在镇江附近,独立观察员迈克尔说他看到了一头个体较大的淡灰色豚出水三次,可是很快被经过的多艘船只遮挡了视线。我们都很高兴,马上调头去找,休息的观察员也都投入工作,可是我们找了半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发现,都有点失落。最后迈克尔决定,‘继续前进吧!’”
这样的“疑似”经历考察中共有三次,还有一次是声学监听器发现的,这是日本科学家赤松友成带来的设备。王克雄也是声学监听组成员:“那是在鄱阳湖湖口,我听到了一个很像白鱀豚的声音,但是回过去听录音确认的时候又觉得不是,基本上可以认为是一个水下的机械设备”。
两艘船加起来共有4组独立的观察者。每天至少都要使用望远镜看上5小时。这样的“疑似”经历虽然让人失落,却是考察中少有的兴奋时刻,大部分时候队员们都要像“机器人”一样站在考察船甲板上,观察、记录,一站就是90分钟。
考察的另一项工作是对长江水质的调查,科考队特地请来了瑞士联邦水科学与技术研究所(EAWAG)的两名科学家负责收集长江水样和河底淤泥,然后送给考察的赞助者之一——SGS进行化验,化验结果将向全世界公布,所有相关政府机构和研究所都可以分享这些数据。在考察即将结束时他们对媒体说:“长江里已经没有多少浮游生物了”。我曾经把一个专门打捞浮游生物的采集网放进长江里捞了10个小时,结果就捞出两只不到
“太可怕了!”描述过自己的“疑似”经历后,观鲸专家鲍勃对长江的水环境表示惊叹,“这样的水里已经完全不适合豚类生活了”。而此次考察指导手册中写道:“很有可能长江的自然水动力特征与自净能力已经失去”。
最后的白鱀豚?
中国的媒体和民间环保组织从1997年开始关注白鱀豚,曾和科学家们一起把那年定为“保护白鱀豚年”。曾两次在北京和武汉以“长江瑰宝-白鱀豚”为名办过展览。也在长江边为淇淇募捐。让人心痛的是,9年来在收集到的有关白鱀豚的资料中有:在长江死亡的一头白鱀豚的身上有103处血淋淋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白鱀豚标本中,有的头骨粉碎,有的被拦腰斩断;大规模的水利工程设施建设日渐压缩白鳍豚的生存空间,破坏其栖息地,并阻断白鳍豚的洄游路线。湖北洪湖燕窝实施爆破清理航道时,将一个拥有4名成员的白鱀豚家庭全部炸死,其中还有2头怀孕的雌豚。
参与此次考察的队员姚至平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长江中船舶的数量之多,经过鄱阳湖的时候,他曾经数过那里的采砂船,数到1200的时候数不下去了。此外,随着长江沿江工业的迅速发展和农药的大量使用,长江水质的污染日益严重,一项研究表明,白鱀豚体内的有害物质含量比海豚要高得多。很有可能长江的自然水动力特征与自净能力已经失去。
中科院院士刘建康、陈宜瑜在他们写的《关于白鱀豚保护的几点想法和建议》中提到,“长江中的人类活动包括渔业、航运、水利设施建设和环境污染等正在膨胀,这是白鱀豚种群数量下降的主要原因。历年来收集到的白鱀豚标本中,90%以上的白鱀豚死因是这些人类活动直接造成的。”
这次考察之前,科学家们估计现存的白鱀豚不到50头。国际动物学界公认,如果一个种群数量下降到50以下,就很难挽救了。而国际公认保护濒危动物的最佳手段,就是“迁地保护”,如果这一次考察发现了白鱀豚,将详细观察记录它的生活习性,并在明年春天设法捕捞,放到湖北石首的天鹅洲白鱀豚保护区,这里是长江的一段故道,一个半天然的保护区。
可前提就是,找到白鱀豚。
2006年的具有国际专家参与的考察结束了,世界上还有白鱀豚吗?或许还没有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有,也没人能说没有。白鱀豚研究专家、中科院水生所的王丁教授和他的同事们相信,这种可爱的动物依然生活在我们这个世界上。
我们当然希望这不仅仅是专家的愿望,更不想听到白鱀豚已经消亡,这个一些专家为中国唯一的淡水豚下的判断。可是,面对今天的考察结果,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1997年暑假,绿家园志愿者到武汉看望人类饲养的白鱀豚淇淇。三岁的小男孩王翰臣在回答记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给白鱀豚捐钱”时,说得很简单:“因为白鱀豚还没吃鱼呢!”孩子认为,不光我们人类要吃饭,白鱀豚也要吃饭。
那天也有学生问王丁,科学发展,人类发明了克隆技术和试管婴儿,能用来培育白鱀豚吗?白鱀豚和白海豚有很近的血缘关系,能不能找一头中华白海豚和淇淇交配?
王博士回答:克隆是一种办法,但难度非常大,要有一个受体把细胞移到另一个动物身上,让它生育。白鱀豚本身非常少,要找替代的动物,可在中国没有和它血缘关系接近的,难度很大。和中华白海豚交配可能性也比较小,因为它们属于不同的科。
我们人类没能为淇淇找到“媳妇,也没能“帮它传宗接代。甚至连淇淇也没能留住。
长江女神,是中国人给予白鱀豚的美誉。孩子们提出问题,要说就是一种希望。可白鱀豚的家园成了今天这样,我们的后代还能看到这女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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